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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中養我卅年

子于 著   萬卷文庫78

  本文尚未獲得授權,因此只放上〈序言〉的部份。因為本書已經絕版的關係,我們正在積極爭取授權全文上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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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序

寫足三十段,寫了一年,算寫完「建中養我三十年」。雖然像沒寫夠,可是啥樣又叫夠?何況現在建中仍在養看我,又過了兩年啦!只是一路寫下來,著重養我。也許使關心建中成長,現況的人們感到缺欠點什麼。那只有在這裏致謙了。

原是為建中校刊寫過一篇「建中養我二十九年」。一些同仁們看過說還不錯。有次跟梅新先生談到,他鼓勵我何不寫詳細些,寫出在建中的三十年。於是從去年十月間寫出第一段「窮.開心」。登在臺灣時報副刊。真謝謝他!一次一次地鼓勵。我稍稍鬆懈,他連著催促。

寫養我二十九年的當時,心裏有股不痛快,有股惱火。颱風吹壞宿舍屋頂,一夜驚魂,而後竟拖了兩個多月不見來人修理,確實教人不痛快,冒火。儘管寫出來的表面裝得從容。到開始寫養我三十年,心裏仍然憤憤,不得平靜。但隔一兩個星期寫一段,連著往下寫,漸漸瀉走那些憤憤,而漸漸開朗。追述著三十年來的大事小情,心地隨著平伏。三十年不是個短日子,沒功勞.也該是份苦勞。教出那麼多學生,從我這兒多少該有所得。但也免不了有的受到過傷害。難得到今天,他們沒抱怨過我,顯然原諒了那些過失。我又有什麼好抱怨的?實在用不著整年累月地氣火,再用不著說個沒完。心情鬆放,話也便只撿有趣兒的說了。

哪個人年輕時候,沒懷過壯志?最是高中這個年代,誰又沒描劃過自己將來作番大事?難得我讀中學那年月,從沒把教書描進過壯志,連將來要作的小事裏也沒劃進它來。記得中學時候有位教國文的老師曾在校刊上寫過一篇「自況」。裏面有一句:「苟得一枝,不飛不鳴。」同學們看過,全說:「真是一隻笨鳥!」常時雖然沒想過自己是一隻鳥,卻決不承認是隻笨鳥。

後來學採礦,畢業後在座煤礦幹得很起勁兒。到復員又到座官辦的煤礦當起工務課長。當時有位同學教著一座工業職業學校,薪水太低,說不夠活,到煤礦找事兒做。偏是當時人事已定,當職員沒處安插,但有個工友空缺,問他要不要幹?雖然憑個大學畢業生當工友,實在說不通。但算一算工友的工錢已跟他當教員的所得差不多。再加上煤礦的福利,卻超出一倍以上。想一下,他一跺腳回去退還了教員的聘書。他說:「若稍有辦法,沒人教書,教員真不是人幹的!」

三十七年九月底帶著老婆孩子到臺北,人生地不熟,真就除了當教員沒了辦法,進建中,心裏老大的不情甘。再看到校園的一片荒蕪,才泄透了氣。到搬進現在住著的大宿舍,正像當時的梁校長一再抱歉說:「暫時住一住!」自己的心腸又何嘗不是:「暫時教一教!」

沒想到當時的生活儘管清苦,過完三十八年的暑假,體重竟從剛來臺北的六十公斤增到七十八公斤。一方面是幾年逃難生活過去,得到一份安定;一方面該是教書教得很順心。短短不到一年,會使得自己感到生來原是個教書的材料。主要的還有得意學校的那份氣氛。

現在想,當年建中的老師群裏,確是藏龍臥虎,很有當過司長,廳處長,縣長的。民意代表更是從立法委員,到省市議員。有在大學授過課的,有當過校長的。有的在軍中掛過中將銜。有經商賺過大錢的,夠樣的人物多得很!當然免不了有些把建中當做一時的避風港。另一面年紀較輕的又有很多把建中當做踏腳板。努力進修而後到大學任教,到國外深造。現在看,他們有的當了教授,系主任,甚而院長。也有到國外學有成就,成了名學人,而回來參加我們的國建會。當然也不缺從師大畢業認定教一輩子中學,堅持到退休的。

當年著實難為那幾位校長,容忍折衝著那各色各樣的老師。更難為當年的學生們,由著那些老師們揮霍。單是那南腔北調的國語,就夠他們消受的了。何況那些老師們各有主張,各有各的教法,對學生各有各的管法。全憑學生們自己去體受神領了。

照現在說,那年月上課教什麼,怎麼管學生,好像全沒有準稿子。大事小事全要當時商量,討論。為處罰一個犯大過的學生,要開次訓導會議。從各方面討論,而後定案、每開次會全會爭得臉紅脖子粗。現在想真難為那時候有那份閒心,還有那麼多的閒時間。

漸漸地當年那些老師們有的走開,有的退休。再來的老師們年輕上來,使建中有了朝氣。過去的教室也都拆除,校園校舍全整齊清潔起來。跟著學生人數增多,一切全訂出章程,老師們似乎只要循規蹈矩地隨著走便可以了。便不必操閒心,更不必浪費那些閒時間了。

高中教育固然只在教學生更上一層樓,升大學。但教育的目的在造成更高一等的人,至於怎樣才算高?當然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明白。但不該只高在學會學識,該是真的,儘管那些全是升進大專的基礎。但所謂的法令,章程,哪管它是大人,學者訂定的,卻只像篩子,只能用它消極地篩掉不含用的。另一面它決不是模子,像予先鑄好一個模子,再把材料放進去鑄出成品。而現在運用著法令、章程實際篩分學生的是老師。

老師們一面教著學生,教國文,教英文,教數學。教著用法令、章程篩分。另一面還要積極地教導他們成人。當一位老師接到教某科的聘書,同時也成了一個訓導員。就著學生原有的成色,訓導他成人,豈是循規蹈矩所能辦得來的。往後想,想到十年二十年,若干年後,是這些學生經營這個社會,如何能不操心,哪裏還會有閒時間。

薪水再調整,一個老師的收入有限。難得的是這個社會所標榜的是有能耐的人多賺錢,賺多了錢多享受。在這個社會人格決定於財富。一個當老師的卻要為學生操心,把時間全搭到他們的身上。不放棄許多是盡不到職責的。所以教學生是項累活兄,是項受窮的工作。窮處不能開心那只有另謀出路了。這個社會決不限定誰受窮。但教書這個工作卻該只適合甘願受窮的人來作。也就是這樣吧!

最後不但要謝謝梅新先生,還要謝謝臺灣時報副刊王、董兩位小姐。一位為我改錯字,一位為我一次次找出我丟掉的剪報。

謝謝為這本小冊子作封面的殷登國弟。他建中畢業,再直從臺大歷史學系得碩士學位,專修中國美術史,刻葉是他獨創的藝技,將樹葉壓平、乾透,才得精彫粗刻。單是刻得後如何貼伏就費了他多年苦心鑽研。

謝謝大畫家陳丹誠先生的題字,題著字他刻想起在建中任教時,住大宿舍的情情景景,我們曾是鄰居。

民國六十八年十一月五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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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ge last modified on October 07, 2013, at 01:02 AM